这服务生来来往往的事情多了,对此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。
人就站在边上,若有其事地小声读起菜单。
“小鸡炖蘑菇、香肠炒鸡蛋、香菇抄肉……水煮鱼片、芹菜抄肉、鱼抄牛肉……”
基本功很不错,报的快速又清晰。
什么都有,不过主推家常菜。顾旭明就这里面点了两个菜,然后就等上菜。
灵敏的耳朵里,听到的都是在谈论剑道大会的事。
这些客人相对于此的话题,没完没了,看架势连续三天三夜都休想说完。
顾旭明听到一个脚步声走到旁边,凭着对脚步声音节奏的记忆,他“认”出来是去而复返的服务生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顾旭明说道,从手里拿出手机,“是不是要先付款,你帮忙操作一下,我反正看不到。你输好饭钱,对着我扫脸即可。”
“客人,我用你手机随便输,那不是问题很大。”服务生愣了下,但还是温和地说道。
“没事,有语音播报。”顾旭明淡然道。
服务生把“语音播报想要作假并不难”这句话咽回肚子,转而道:“客人,我现在没什么事,就站在这里。你要有什么需要,直接和我说就行。”
这回答大大出于顾旭明的意料,对他而言,任何不走常理的情绪值都难得可贵,也因此稍稍对着这个服务生有种刮目相看的想法。
“你倒是心善。”顾旭明哑然,“麻烦了,要不你给我倒杯水。”
“请稍等。”
没一会,这服务生就带着杯水过来。
顾旭明浅浅抿了口:“这是大麦茶吗?”
“是的,因为我们店只有这种供应,开水太烫了。”
“开水我也喝不惯。”顾旭明说道,“大麦茶不错,比我以前自己买的好。”他说到这,不由陷入自己的回忆里。
按照现在这具身体来算,最多三年时间吧。有些回忆,现在回想起来挺清晰的。
已经说不清楚是什么感想,甚至连记忆本身的颜色都有些褪色,不仅仅是因为时光冲刷的缘故。
“客人,你怎么了?”耳边传来紧张的问候。
见他半天没反应,服务生心道不好,莫不是这个瞎子还有其它病。
顾旭明暗叹一声,努力浮现出一点笑容。
“没什么,想起点事情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服务生松了口气,“客人你稍等,我去给你把菜端上来。”
他端了两个菜,并且打了饭,一同端过来。
“你们这的服务很到位啊。”虽知是怎么回事,顾旭明还是开口说话。似乎面前这个服务生,真的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。
大概是因为情绪值来之不易吧。
“我们这里人来人往那么多,客人你眼睛不方便,我不帮忙看着点,容易出点事。”他倒是挺坦诚。
顾旭明笑了,是真的笑了,主动问道:“店里生意很好吧。”
生意当然很好,人声沸腾。要不是这样,他还不会来这里。
“因为我们的东西物美价廉。”服务生客气地回答道。
“小哥,你在这家店做了多久了。”
“快三年了吧。”服务生回答道。
顾旭明从其中听出了点别的情绪,做三年的服务生工作,拿着窘迫的薪水,以广义的社会视角来看,并不是件好事。
他现在情绪正好,这服务生也不放心他,就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开来。
“以前也这么热闹吗?”
“当然是少一点的,不过从未冷清过。今年最高规格的剑道大赛开始,可算是忙死我了,天天都像是过年。”
“你抗拒这样的日子吗?”
“怎么会呢,这么热闹,老板会发比往常更多的钱。”服务生真心实意发微笑。
“你似乎很需要钱。”顾旭明道。
“当然,谁不需要呢。”这句话就带了些自嘲。
“你看比赛吗?”
“业余时间会看。”服务生如常答道。
“有没有想过上台。”顾旭明问的突然。
“上台?”服务生摇摇头,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,便说道,“不会上台。”
顾旭明没有追问,心里倒有些惋惜。要是在太平盛世,以此人品性和今日缘份,倒是个值得栽培的对象。但是,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每个人按班就步地成长了。
未来,合格的剑手只能在炼狱中获得新生。
想到这里,摇晃的情绪值慢慢平静下来,他淡性已减,默默吃完饭。在服务生收拾碗筷的时候,不由多说了句:“多看看比赛吧,对你有好处。”
服务生出于照顾他的想法,应了声好的。一边推着餐车离去,一边想这人年纪轻轻的,眼睛还瞎,说话又老气横秋的,完全摸不清路数。
不这他也无所谓,反正和他没有干系,只是在店里的时候稍稍要注意下。可不能出意外。
这位服务生无论如何不会知道,眼前有大机缘。当然,他也不可能认识这位瞎眼的人是谁。虽然,他也听说过十位新的流量剑手有个共同的师父。但从来没有哪条消息说顾旭明眼睛有问题,所以对一个瞎子,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朝那边想过。
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只是为了工作终日奔波的人,他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。偶尔会多想,但所有梦想终将被生活磨得粉碎。
眼睛没法看,顾旭明的所有消息都来自声音。
主流的讨论话题,其它客人的声音,广播台上的主播等等。
亏得剑道大会相关事项是如今的超级话题,他单纯依靠耳朵,就可以把所有信息整合,得到想要的信息。
他来的似乎正是时候,十六强比赛刚刚开始,明天是十六进八的第一场,左文媚战万米华。算是比赛开始以来剑下门徒的第一次正式对抗赛。
这场比赛,看点颇多。年轻天才,同门师兄妹等等都是可以做文章的。还有小道消息说万米华几乎和其它九位关系都不不太好,更加增加了比赛的趣味和不确定性。
万众瞩目是肯定了,这种重头戏中的重头戏,向来也是各种媒体频道的最爱,推广起来几乎都是亲儿子待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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